這陣子用 AI agent 來寫程式，過程中被自己習慣的流程卡了幾次，這篇就當作是提醒自己的踩雷記錄。
一開始的想像：高階模型負責規劃，低階模型負責幹活
一開始我用的是很多人都推薦的做法：
- 先用一個比較強、比較貴的模型，幫整個功能做超詳細的規劃。
- 規劃細到什麼程度？包含要改哪個檔案、哪一段程式、步驟順序都先排好。
- 然後再讓便宜一點的模型，照這份計畫一條一條執行。
看起來很划算：強模型負責「想清楚」，弱模型負責「照做」，不會讓強模型狂燒 token，而且弱模型不太容易亂衝。
如果是個小功能、一個人開發、repo 變動不大，這套 workflow 其實還算好用。
計畫寫完就過期了
問題出在：真實專案不會乖乖停在原地等你。
比較複雜的功能，本來就不可能一次做完，通常會拆成幾個階段，中間還要穿插 review、調整、修 bug、跟其他功能互相等來等去。
如果只是我一個人在分支上慢慢寫倒是還好。但只要是多人一起開發，很快就會變這樣：
- 我用高階模型產出一份超詳細的實作計畫。
- 做完第一階段，準備開始第二階段。
- 在這之間已經有其他人的 PR merge 進來，甚至剛好就動到我計畫裡寫到的檔案。
於是我手上的那份「漂亮計畫」，其實是對一個已經不存在的世界寫的。
這時選項有兩個，兩個都很難看：
- 照舊計畫做：很多前提已經不成立，agent 不是產出衝突一直停下來問你該怎麼辦，就是自作主張蓋掉別人的改動。
- 重跑一次高階規劃：又燒一輪時間跟 token，下一個階段一樣有機會再來一次。
久了就會發現：這個流程其實假設「世界在執行期間是靜止的」。只要你在一個活生生的 repo 上工作，這個假設幾乎永遠是錯的。
改變做法：每一階段只鎖「起點」和「終點」
後來我調整整個流程，不再要求「一次寫出完整細節」，改成只規劃每一個階段的：
- 預期初始狀態：這個階段要開始的時候，系統應該長什麼樣子，哪些東西應該有了，哪些東西還沒有。
- 預期最終狀態：這個階段結束時，應該產出什麼東西，哪些東西會改變。
至於：
- 要改哪個檔案
- 具體步驟是什麼
- 跟其他改動怎麼對齊
都留到「真的要開始這個 phase 的那一刻」，再請模型讀一次「現在的」 repo 狀態，當場決定。
也就是說，我讓「方向、階段的輸入輸出」寫死；讓「中間細節」保持彈性，每次都以「目前這一刻的現實」為準。
這樣做的好處是什麼？
這種拆法，對我來說有幾個實際的好處：
- 計畫比較耐用：高階的東西（目標、階段邊界）通常不會天天變，因此不用常重跑。
- 每次真正開始做事時，agent 都是站在「最新的 repo」上思考，而不是依賴一張老舊設計圖。
- token 花在該花的地方：要重想的是「現在這個階段怎麼做」，而不是每次從零開始重寫一份整體路線圖。
換個講法，我不再期待「規劃一次就能吃好幾輪」，而是接受「每次進入新階段，都要重新看一次現況」，然後讓那次的思考盡量聚焦在那一小段。
如何處理「變動」
光是把規劃變粗，還不夠解決問題。還有幾個地方，我後來發現也必須一起處理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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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一階段開始前，要有一個固定的 reality check，至少包含：
- 掃一遍 repo 現況
- 對照文件裡寫的「預期初始狀態」與「預期最終狀態」，把已經不成立的前提標出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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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確寫下「不能動什麼」，例如：
- 不要改動某些還沒準備好的 module
- 不要重構別人正在動的東西
- 某些行為是對外 API，不能隨便改
人類工程師會靠直覺知道這些邊界，agent 不會，需要你明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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承認「文件不是真相，repo 才是」
文件永遠落後現實，這是常態。所以流程上要明確告訴 agent：一旦文件跟 repo 打架，以 repo 為準，文件可以被推翻或更新。
這些東西聽起來很廢話，但我在設計 agent workflow 的時候，一開始只顧著「怎麼讓模型一步一步照做」。
其實就是把 AI 當人看待
寫到這裡，我後來有一個蠻慚愧的感覺：這些道理其實早就在帶人、帶專案的時候用過一輪了，只是換成 AI 之後，一時間忘記了。
如果今天不是 agent，而是一個新來的 junior，我應該不會：
- 在第一天就幫他排好之後三個月每一個 commit 的內容；
- 要求他照著一份三個月前寫的「超詳細設計圖」硬幹到底。
我會做的比較像是：
- 跟他講清楚：這個季度我們要達成什麼、每個階段要交付什麼。
- 在每個階段開始之前，帶他重新看一次現況：現在 repo 長這樣、最近誰動了什麼、有哪些坑不要踩。
- 當中途發現前提改變，就一起調整計畫，而不是叫他硬把舊計畫做完。
小結
這次的踩雷，對我來說有幾個 takeaway：
- 「高階模型先規劃、低階模型執行」這套想法沒錯，但專案一直變化才是真實世界。
- 把規劃改成「分階段定義起點和終點」，中間細節留到執行當下決定，比一開始綁死全部細節實際得多。
- 設計 agent 流程時，多問一句：「如果把它換成人，我會怎麼帶？」常常就會少踩很多無聊的坑。
以上就是這陣子和 agent 合作的一點經驗跟反省，給同樣在玩這塊的人參考。
